《汉字的菩提·益人十伴》之九

来源：韶关日报　时间：2015-09-14　文字大小：T|T

顾作义

　　诗是充满禅意的文字。诗，从言，从寺，意为诗言如寺，寺为神灵的住所。“诗三百首，一言以蔽之，思无邪”，不能有邪念。《诗经》分为《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三部分，《风》是各地的民歌，《雅》多是贵族祭祀的诗歌，《颂》是宗庙祭祀的诗歌。诗与寺庙关系密切，特别在唐代，诗人用诗描绘佛教寺院的多彩世界。唐宋时期，诗人与禅僧交往是一种很时髦的事，像唐代的王维、韦应物、刘禹锡、颜真卿、权德舆，宋代的苏轼、黄庭坚等人，都与禅僧过从甚密，他们都是禅的爱好者，有的甚至是忠实信奉者，所写的诗染着浓厚的禅味。杜甫是“一饭未曾忘君恩”的典型儒家诗人，但他也说过：“余亦师梁可，身犹缚禅寂。”（《夜听许十一诵诗爱而有作》）韩愈是个排佛很激烈的人，但他后来也和禅僧交往起来，可见禅宗对当时诗人的吸引力。再从禅僧方面来看，由于禅宗扫除了种种戒律和坐禅仪式，他们也就有充裕的时间去与公卿文士交往，诗歌唱和。唐代的灵一、清江、皎然、灵澈，五代的贯休、齐己，宋代的惠崇、参寥、洪觉范等都是著名的诗僧。此外，在禅家内部的参禅悟法的功课中，诗歌也是很重要的工具，祖师开示机缘，门徒表达悟境，往往离不开诗。许多禅诗充满着人生智慧，如“手把青秧插满田，低头便见水中天。六根清净方为道，退步其实是向前。”这首诗讲有时退实为进。又如憨山大师的“醒世歌”：“红尘白浪两茫茫，忍辱柔和是妙方；到处随缘延岁月，终身安分度时光。……休得争强来斗胜，百年浑是戏文场；顷刻一声锣鼓歇，不知何处是家乡。”而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《见与不见》，则是一颗慧心在吟唱：“你见，或者不见我，我就在那里，不悲不喜。你念，或者不念我，情就在那里，不来不去。你爱或者不爱我，爱就在那里，不增不减。你跟，或者不跟我，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，不舍不弃。来我怀里，或者，让我住进你的心里。默然，相爱，寂静，欢喜。”　

　　诗是遵守格律的语言。诗言如寺，寺以寸土记时，寸土寸金；诗以分寸从言，形有格律，音有韵律。这就是说，诗是一种遵守一定章法和规矩、有固定格式的语言。诗有四言诗、五言诗、七言诗、杂言诗等。四言诗是古代产生最早的一种诗体，《诗经》以四言诗为基本体裁。春秋以后，四言诗逐渐衰落，但仍有不少诗人写作，三国时的曹操即是大家，其《龟虽寿》“老骥伏枥，志在千里。烈士暮年，壮心不已”至今吟诵不绝。汉代以后，五言诗日趋成熟，成为古典诗歌的主要形式之一。五言诗扩展了诗歌的容量，能够更灵活细致地抒情和叙事。在音节上，奇偶相配，也更富于音乐美。《古诗十九首》是五言诗的典范，被誉为“五言之冠冕”，有描写爱情的如“迢迢牵牛星，皎皎河汉女……盈盈一水间，脉脉不得语”；有感叹人生的如“生年不满百，常怀千岁忧。昼短苦夜长，何不秉烛游”。七言诗包括七言古诗（简称“七古”）、七言律诗（简称“七律”）和七言绝句（简称“七绝”）。在唐代进入全盛期，现存最早的文人七言诗为曹丕的《燕歌行》。在清人蘅塘退士所编的《唐诗三百首》中，七言诗占了大半，所录最后一首《金缕衣》“劝君莫惜金缕衣，劝君惜取少年时。花开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花空折枝”据说是中唐时的一首流行歌词，可见唐代诗风之盛。杂言诗，顾名思义，因诗中句子字数长短间杂而得名，最短仅有一字，长句有达九、十字以上者，以三、四、五、七字相间者为多。凡是以情致或气势胜的诗人，对于杂言诗都有极大的偏爱，例如李白的《将进酒》：“君不见，黄河之水天上来，奔流到海不复回……五花马，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，与尔同销万古愁。”气势何等磅礴！　

　　人生如诗。壮阔的人生如史诗、旷达的人生如自由诗、严谨的人生如格律诗、曲折的人生如抒情诗……我们无悔地走完人生，便是写下了独一无二的精彩诗篇。    （未完待续）